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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桂花树

2017-09-23 12:28 来源:

还记得那年台风过境,我和父亲来到九江学院报名。或许上天也知道我们是没有多大希望的,下了一场大暴雨,我和父亲被淋得透湿。因为学费还差一半的原因,我和父亲只能站在报名大厅的角落里,看着别人的笑脸。而我透过窗户,看到了一大片的桂花树,在雨水过后,叶子更加翠绿,本应该心里高兴,但我却依旧一脸的忧愁。心里一直在想,我什么时候也可以手捧着书本坐在那片林子里阅读。可就在当时,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却似乎要因为钱不够而夭折了。

不曾想暴雨过后,我见到了美丽而灿烂的彩虹。我如愿地以贫困生的名义进了大学,命运似乎对我厚待些。父亲给我交完一部分学费后,帮我办了一张饭卡,里面充了一个月的饭钱,最后父亲就只剩下一百五十块的车费回浙江温州。在父亲帮我把行李送进宿舍后,父亲转身就乘坐九江到温州的火车走了。我没有送父亲去火车站,而是在宿舍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离开。在父亲回头叫我回去的那刻,我落下了眼泪。总觉得这背影似曾相识,那满眶的眼泪不仅有对父亲的不舍,也有我对那位让我上大学的学院院长的感谢。

父亲远去之后,我不敢回宿舍。一个人走进那片树林,坐在树底下,看着远方。那刻自己在心里许下承诺,并发誓我一定不能让父母失望。当我的眼泪不再滴落在手背上时,忽然一阵风吹过,一丝凉意中有一股香气沁入心脾。那刻我清醒过来,原来已经到了晚上。那宿舍里的灯光,一闪一闪的很是明亮。以后的三年里,这周围宿舍的灯光应该可以为我照亮回来的路。就在那刻,我不再害怕了。回到宿舍,没说一句话就睡下了。如今想来那一晚应该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了。梦中梦见自己在那片桂花林中,安静地读着书,累了就躺在草地上休息,多好的梦啊!

三年时光在我转眼即逝,我通过自己的努力顺利参加了工作。父母没了我上学的压力,就开始准备动手拆掉旧的房子做新的。在乔迁新居的那晚,母亲对我说:“燕子,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弄几棵桂花树来栽在门前啊!”于是我从朋友的苗圃园中,挑了六棵桂花树苗,带回家栽在门前。这么多年过去,那几棵树慢慢的在长大。眼看着一片片翠绿的叶片展开,那是生命的绿色。遗憾的是,我还未见过它们开花,没有亲手摘下桂花的花蕊夹在书中,让那香味一直停留在我人生的记忆里。我猜想或许,因为我不常在家的缘故,它早已开过花儿,香味也飘满整个小村庄了呢?

前两天,女儿在自己的门口玩耍。在那棵树下,问她的奶奶:“奶奶,这是什么树啊?它会开花么?”婆婆告诉女儿说:“这是桂花树,再过一段时间你过生日的时候,它就会开花,很香,到时候让你妈妈弄一些花瓣腌制好,拿来给你做红烧肉吃可好呢?”女儿很开心,一直问:“真的吗?真的吗?是可以做成桂花露吗?”我听见她这样问,不觉会心得笑了。笑她的天真可爱,也笑她没有听懂婆婆的话,还天真地以为是把花瓣做成像金银花露那样的饮品呢?

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铃声,铃声在风中飘摇着。让我想起了大学的时光,经常一个人坐在桂花树林中,享受午后的阅读时光。似曾相识的铃声,在校园里回荡着,在阳光下漫散开去,风中一直飘着那久久不会消失的香味,在所有的孩子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。我经常在树林中呆到忘记了时间,只有听到一阵紧张的铃声响起之后,才会赶紧爬起来,走向教室,专心得听课,直到另一阵铃声响起,我又回到林子中去,坐在石凳上读着一本又一本的文学名著,也就只有那一阵阵的铃声才能唤醒我。

我以为那些铃声会离我远去,不曾想它从未离开过。还有桂花树,之后的岁月里,我常在校园的某个显眼的地方看到一棵或是一片的桂花树。如今的我不会常坐在桂花树下阅读,而是常在有桂花树的校园里教我那些可爱的学生们读书。有时候感觉那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,相合着清香浓郁的香气,是一种美妙的景象。

又是一年开学季,当我看见许多孩子们走进校门时,听见那铃声飘扬在空气里。如今我是一名教师,时刻在见证着孩子们的成长,心里很是欣慰。这一刻,我能够想象这样的一幕。孩子们坐在宽敞的教室里,一遍又一遍地跟着音乐教师唱那首属于金秋的歌曲。

时光没有辜负谁,在那桂花树下阅读的日子。让我懂得了生活的不易,父母的艰难,梦想的力量。就像那桂花的盛开,必须经历春天的繁盛生长,才会在秋天的季节里看到繁花盛开的美景。

如果可以,亦或是有一块空地,不论窗前还是屋后,要是能随我的心意种点什么,我就像母亲那样栽种一些桂花树。用来纪念我那回不去的青春,也用来提醒我自己不能忘记那年在桂花树下给予自己的期许。当年在桂花树下对自己未来许下的承诺,如今用来鼓励站在三尺讲台的我,望一路走来不再有像那日暴雨中的无能为力、迷惘和彷徨。

 

作者:戴燕燕,中国诗词协会会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