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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江碧水向东流

2017-09-22 16:13 来源:

只须一条江,浙江桐庐就楚楚动人了。

富春江一路踏歌而来。我知道,它踏的歌里有无数飞流叠瀑的欢唱,有无数奇岩雄峰的唱和,那么多古老村落打着节拍。杏花、春雨、江南,六个方块字,桐庐当隐在其中。

“三吴行尽千山水,犹道桐庐更清美”!不是自夸,不是高调,而是有十足的底气。我知道,一句赞美就令人对桐庐联想翩跹,有点矫情。黛瓦白墙的村落,曲折幽静的小街,青石铺就的巷道,遮天蔽日的古树……却又令人不得不说。它固然是江南的标签,更是桐庐的印记,谁都无法拒绝。

天下西湖三十六,最美风景数杭州。如果再向前多迈一步,一条碧玉般的富春江,就萦绕着群山。它虽不是湖,却比湖更赏心悦目。悠悠富春江像多情的臂弯,带有一种纯正的母性,在桐庐大地上深耕细耘着。一条小河的美丽,一道山丘的傲立最终都能跌入它的怀抱。

若仅凭一段关于“潇洒桐庐”的文字记述,一张“潇洒桐庐”的照片展示,便把迢迢碧水的富春江了然于胸,是绝无可能的。真的踏上这方山水,惊诧于它的美,用言语或文字表达很困难的。

水行山中,水绕山走。一折青山一扇屏,一湾碧水一条琴。仅想象一下,心中也会生出无尽向往来。我不知道白居易来过这里没有,笔端的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胜景,与富春江的当毫无二致。这里的景,解读起来,更多的是意会。我更愿意用诗用画来表达,虽然不能一下将山水底蕴表达透彻,但用这样的手法是抵达它内心最近的距离。

这里的原风貌做成一首首诗,如果认为这些诗是无声的,就错了。只要在江边走着,不管是归隐的浅吟,还是澎湃钱塘大潮的心音,都近在咫尺。

我不知道,清代的刘嗣绾在这里住上多久,走了几道水越过几重山才写下《自钱塘至桐庐舟中杂诗》的。诗是山水的浓缩,何尝不是诗人心中那份淡泊与飘逸的流露?

这是一处什么样的地方?山,不多,不高,不壮,都清秀自然,就算没有其它景色,也够了。山水洞瀑溪江古村落一应俱全,该有的都有了。只须一个转身就可以看遍大千世界的风景。

富春江、分水江,它们一定心意相通的。这里有一抹绿色,那一边也有应和;那里一个涟漪,这里也会荡起一个圆圈。青山如黛,江水碧绿,青山与绿水是首最动听的歌。在这里,碧流牵着碧流,不就是舞台上翻飞的水袖吗?不就是把桐庐舞动得风姿绰约、灵秀飘逸的水袖吗?

有雨,山水自然多了一重姿色。如果说桐庐晴日静好,那么在烟雨迷离里,它更有一份意境的。里面有诗的浪漫,有画的朦胧,有歌的缥缈。漫天垂下的雨幕,舒展着舒展着,风景就与心思粘合到一起了。

如果给我一个高度俯瞰,遍地生绿,沁人心脾。雨洗淡了山的青黛,绿色不经意中再淌入溪水,那些绿色慢慢汇聚出碧玉的色彩。这些诗画,如何勾勒?

在朴实中超凡,在脱俗中返璞。这水做的桐庐,天连水,水连天,山影倒映深深浅浅。技艺再炉火纯青的工匠,用再好的材质也无法雕琢。

日月如梭,繁华似水。悠悠碧流,年复一年。大自然的琴瑟之音,一次又一次在这里上演,只能瞧着想着守着。

近山浓抹,远山轻描。这些法则在这里都不适用。远处连绵的山,层层叠叠根本无法下笔,只能用重彩来展示它们的健硕。

水不似山涧小溪潺潺,也不似湖泊那样澄静恬然,用手醼着,却可以写下最安静的文字。这份只属于江南的风采,让人凭空多出一份遐想。

天目溪把自己托付给富春江的地方,“药祖圣地”桐君山独立江边守候着时光。于它来说,两条碧流窃窃私语了千百年,依然情深意重。

步步拾级,登上桐君山,原野披着薄薄的红晕,清流也跟着日头慢慢羞了起来。

如诗如画的山水,谁不想纵情?谢灵运不是潇潇洒洒地乘着扁舟游山玩水吗?陶渊明不是封了官印奔归田园吗?那他们知道桐庐吗?

南朝梁代文学家吴均的《与朱元思书》写道“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,奇山异水,天下独绝。”吴均因据实撰写史书,被皇帝所憎恶,结局是焚书、贬职。他在游历富春江后,挥笔给朋友写了这封名垂千古的书信。一段淡雅的山水文字,一份隐逸的情怀就此流芳。千百年后,人们依然记得《与朱元思书》,可曾有人记得焚他书贬他职的皇帝?

说富春江就不能不说《富春山居图》,说《富春山居图》就绕不开元代的黄公望。他以富春山水为原型,作了闻名于世的《富春山居图》。一种旷达、清雅、飘逸的韵律从古铜色的画里穿越时空。

好风吹皱一池绿,白鸟点破千山青。桐庐天蓝,山绿,水清,更多了一份鱼肥稻熟的欢快。

千百年来,富春江畔的桐庐,提供了远离红尘的隐居之所。人们可以坐在富春江边的严子陵钓台上,垂钓潇洒与清逸,当然也可以垂钓铿锵激烈。

退着读桐庐,竹筏蓑翁、青山碧水,慢慢化了城市的喧嚣。入夜倚窗,看山间明月,江上渔火,更有一番情趣。

桐庐的确隐在江南、春雨、杏花里,我当然也愿意隐在它的青山秀水里。即使人生真有轮回,我也心甘情愿!

 

作者:宋雪丽,女,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