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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湖烟雨,一镇春秋

2017-09-22 15:02 来源:

一场突如其来的烟雨,给徐州潘安湖披上一件神秘的外衣。“藏在深闺人不识”的江北水乡,是一番什么样的神韵?

当我撑着伞,行到湖的北岸,蒙蒙细雨以历史特有的色彩盘踞了一座小岛。烟雨缓急,岛也若隐若现,宛若仙境。这就是潘安古镇了。说是镇,却少了镇的骨架,难道它真有江南古镇的风情与传神?

踏上思晋桥,几个大步就跨过了许多个王朝。

进入古镇,时间一下倒退了。青石小巷、百年古树……烟雨一一抚摸着这些有资格代表古镇的符号。无水彩之艳,与古镇没有二致。

桃花、杏花早谢了,藏在绿叶下的青果在烟雨里越发胀着。石榴花儿正当时,可那份火红还差一些气势,得仰仗一场烟雨的光临,才有旺盛的力量火红出一个古镇或是一段历史的气度。数不胜数的竹子、桂树,在房前屋后,要么是沿着岛沿或贴着河汊,用力生长着。不管它们如何伸展,终脱不了古镇的怀抱。

烟雨斜推,一盏盏灯笼的色彩似乎淡了些,可这又有什么,夜晚来临时,它还会点亮心头的温暖。

青石板铺设的小巷任意伸着,忽于某一个角落将我的目光撇下,折向通幽处,只有烟雨紧紧跟随着。在某一个角落或许会有一份奇遇吧,这些情景,在关于江南的章节里经常会提到的。

潘安古镇如同一卷历史长卷,被烟雨一寸一寸铺开。而我的脚步放得轻轻的,生怕响动会让这幅画卷停止舒展。其实,担心是多余的,不管脚步如何,古镇总以一个节拍应着烟雨的旋律。

气势宏伟的大戏台占据了古镇中心。上下两层飞檐吊脚,栗色雕花大门古朴而厚重。戏台是一个地方的印记,古镇是自然少不了它的。社会、人生、时光就这样从舞台上走过,留下一片静默。烟雨拂过,是遮掩曾经的喧哗,还是洗净等待主角?我从边上绕过,似有一种穿越感。

三条小河从这里伸出去,像古镇腰上的丝带,以一份份柔软将潘安湖牵了进来。古镇被它们分成几个部分。文化商业街绕岛心临水而建,四合院组成的外圈民俗文化度假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岛的六个方向。内塘外湖的驳岸亲水平台,不管是蜿蜒还是曲折,都为古镇平添了几分与自然契合的秀气。

古庙的楹联写着“我愿捧心香,问庙里水神,可知来意?谁能圆大梦,嘱殿前君子,莫负春光!”似是自喻,又是暗示。

木雕的走廊和古别院,更有一种立体感,的确有江南的影子,可那独具特色的四合院,一下就漏了北方民居的底气。

难道北方民居就不能与小桥流水为伴?它特有的风格掺入现代的元素,将汉风楚韵牢牢留住。临水而居,不算稀罕,可在北方倒不多见的。

墙面并不因烟雨的到来才斑驳的,于它来说斑驳才可以真正与历史融入一体。沿着院落是一溜边的大缸,盛得满满的,上覆芦席,不知产的是酱醋还是佳酿,一份猜想免不了的。或许,古镇与酒是离不开的。古镇像一个智者,在思索的时候自然需要酒的。老骥伏枥的古镇,沉默之中志向却远到了千里之外。

随意走进一座宅院,院中古树闪亮,花木摇着雨珠。登上小楼,远眺潘安湖,烟雨朦胧,那些飞鸟恣意剪着拱着。

烟雨从小巷窄窄的上空连绵下来,咯嗒咯嗒声还是不由自主地响起。不期而遇的古井、石磨仿佛已存在成百上千年,由烟雨慢慢洗着,有些发亮。徜徉在古镇,一块块被岁月磨平的青石板,一条条小巷,一处处四合院,一座座石拱桥……时光恍若倒流。

有着吴韵茶庄的店旗被烟雨拉得直直的,似乎绷直了才显得精神。小桥乌蓬船自是有的,要不怎么会像江南?烟雨用自己的滴落声藏了这里的声响。若是夜晚聆听,心如何不被洗空?

藏在偌大的湖中,再有烟雨铺天盖地,古镇更像一位大隐于世的人,因为这里的一切是纯净古朴的。

潘安湖结缘潘安,小镇也与潘安结缘颇深。我这个撑伞的过客,可否也来结一份缘?

古镇的潘安逸事和闲情,俯首可拾。“潘安”的两千年历史文化底蕴,由古镇呵护在怀里。

仕途沉浮的潘安撇下了尘事烦扰,留连此处,筑一草庵临屯头湖而居。种一岛桃花,与好友及宗亲饮酒谈文,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?乌篷船,青箬笠,一人一湖一钩,远离喧嚣。“掷物虽为果,回眸却是心”的容颜只能一时,乐于水乡古镇的心却是实的。

长得俊美,潘安没有寻花问柳,风流倜傥与用情专一可以统一的。“如彼游川鱼,比目中路析”的表白是难能可贵的,为古镇与潘安湖添了水一般的柔美,泉一般的才气,还有关于爱的箴言。

所谓隐者,在“彭祖故国、刘邦故里、项羽故都”之称的地方,淡泊生活,能不算吗?

楚汉风韵里,秀水笼烟,红尘不到,投宿无须访武陵。这里是踏脚落心的绝佳之地。初始,我私自揣度潘安湖的年龄,确实低估了,因为有古镇替它作证。

南北大地,山水数不胜数,可一份厚重的汉文化不是哪儿都有的,若再有一份秀美的自然风光,足可使人臣服了。

淳朴的魏晋古韵,从一舍一院一巷一岛里被烟雨洗涤而出。一把伞只能给古镇的一砖一瓦,一井一花遮些风雨,如何挡得住一湖烟雨的浸润?

在我转身的时候,烟雨更浓了。

 

作者:姚培春,男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。